彼岸花:影像浮世绘

 

文 / 苏比

  一直都很怕老电影,怕看了很累,也怕经常疲惫的心在陈旧的影像中更觉苍老。
  看了小津安二郎(Ozu Yasujiro)的《彼岸花》(Equinox Flower, 1958)。也是存了很长时间的碟子。第一次看小津的电影,这个名字却听过了好久。小津诞辰100年的时候他过去的作品套装也大量的出现在碟市上。不敢一下买这么多,不是担心不喜欢,只是觉得那样会少了邂逅的心情。
  看电影的过程很享受,下午我看了一会儿《市场营销》,在晚饭前留了两个小时给了小津。从某一天起我逐渐喜欢上了这种按部就班的生活,好像只有这样从容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也从某一天起我上瘾般的沉迷于温暖又安静的电影情节中。
  《彼岸花》是温和的,充满了饱和的色彩。故事由一个家庭父女两代人对女儿婚姻问题产生的分歧为主线,通过几对长辈和子女的生活琐事来表现在处在剧变中的日本社会两代人之间的冲突与沟通。同时也夹杂着在经济高速发展的社会背景下,东西方文化的碰撞。女儿和父亲在婚姻问题上的争执不也正是传统日本文化和西方文化融合时矛盾的写照么?
  这是个男权的社会,父亲在外工作,长期的工作让他变得很古板。他也说过他的那个年代没有什么自由恋爱,他或许已经习惯了如此的生活,没有激情。和几乎所有的父亲一样,养活家庭,并为女儿的前途担心。而自立的女儿头脑里却充满了新观念,当这种观念冲击到整个家庭时,父权受到了严重的挑战,整个社会的观念开始动摇。
  母亲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每天做着服侍丈夫照顾孩子的琐事。很少有自己的主张,即使有了主张也难有机会表达。一个人的时候,她会沉醉于收音机里的古典戏曲,而丈夫回来后却可以因为心情不好粗暴的关掉。她从来都没有试图反抗过,骨子里的观念也让她认为服从是最好的选择。
  全片几乎没有什么情节上的高潮,当节子的朋友在节子的爸爸面前编故事来骗取父亲对婚事的赞成时才出现了一点小波浪。如今看起来过于简单的情节竟能如此在缓缓的节奏中,幻化出另一种柔和的美丽,观者也只消静静的看,便被融解在恬淡的场景中了
  色彩可能是因为修复过的原因吧,显得太暖了。每个场景都像画一般,日常生活的种种构成了一幅日本当代的浮世绘,素雅又具时代感。里面有古朴的日本建筑,穿和服的老人;也有年轻而新鲜的时代符号,穿着入时的青年人,西式的酒吧和饭菜。小津如此真诚,真诚的把所有的细节扑洒在画面上,让人怎能不感动。
  自从王菲唱了一首同名的歌后,“彼岸花”这个概念被大肆的炒作起来。这的确是一个美到极致的名字。稍稍的了解过这个词的宗教含义,还是未能明白电影为什么叫这个名字,英文片名的意思是开在昼夜之间的花,我猜就是在比喻两代人吧。记得在日本时,春分那天超市里在卖一种花就叫“彼岸花”,当时没有在意,不知是否就是传说中的荼靡花。自己对宗教类的东西一直都提不起兴趣来,也就少了继续研究的欲望。
  内地的导演何时能导出如此平和又温暖的电影来呢?这个急功近利的时代,在已经出现的导演中,或许贾樟柯是唯一的指望。只是还没看过《世界》,不知他是否也开始妥协了呢?真的不再相信所有的人,前一阵子看《孔雀》,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达到了顾长卫所需要的最高境界。可我却觉得悲哀,自己为了什么要为这样一个畸形的故事哭。依旧禁不住难受,这个时代,什么都可以拿来叫卖。而我们,恰好又很脆弱。
  如果打着艺术的旗帜做一些半吊子的东西还不如彻底商业化娱乐一下大众。这是我现在的想法。
  炎上 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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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比的心灵栖息-如果算影评 [MySubi.Com] 辛卯年冬 保留所有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