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小樽,寻找岩井俊二

 

文 / 苏比

  有幸在小樽生活过一年,至今想起那座迷人的玻璃城市眼前还会泛起一片色彩斑斓的光。
  小樽是日本历史上有名的港口,最繁荣时曾是北海道的商业中心,还有一段时间被称为北方华尔街的市中心。如今的小樽在很多日本人眼中是个带着浓郁异国情调的城市,一年四季游人都络绎不绝。
  这座城市对有些人有着特殊的意义,只因为一部叫《情书》的电影。直到现在每年还会有三三两两的台湾人,香港人跑到北海道,专程去一趟小樽,到曾经的拍摄地去找寻原始的感动。
  去日本之前就看过这部电影,一部温和的滴水不漏的作品,在一座被白雪淹没的城市,一盏爱情曾坚强的燃烧。
  我想过用一两天的时间把所有《情书》的拍摄地都找到,寻找那份置身电影里的感觉。但是没有实现,因为各个场景实在是分散。不过一年里还是零零落落的走了很多地方,顺便记下一些,也算是纪念吧。

市政府
  一座比较有历史的近代建筑,只有三层,低层建筑也是整个城市的风格。还记得上面的彩色玻璃很华丽,朦朦胧胧,毫无压抑感,倒不像政府办公的地方。第一次去市政府是到日本的第二天,办外国人居留证,这便成了我认识的第一个情书的拍摄地。电影里市政府被布置成医院,那个女藤井树在医院的走廊里产生了幻觉的冲击力很大的镜头就是拍摄于此。

旧日本邮船小樽分店
  一座欧洲文艺复兴时期风格的建筑物,差不多有一百年历史了。刚来的几天被学校的车带着在这座城市走马观花,有一站就是这里。当时是否进去都忘记了,不过后来曾多次的经过那里,运河边很多类似风格的建筑。

天狗山
  学校上面是天狗山,因山形酷似传说中山里的妖怪天狗而得名。也是随学校的车去过一次天狗山,山上真有一个红色的天狗头像呢,长着长长的鼻子。据说摸天狗鼻子的不同位置就能实现金钱或生子等不同愿望,不过一次只能摸一下。这里也是小樽有名的滑雪场之一,冬天可以从山顶上看到整座城都被雪覆盖着,很美。

小樽玻璃工场
  坐落在天狗山上的自然之村,电影中博子的男友秋叶在神户开的玻璃工房就是在这里取景的。虽然没去过小樽玻璃工场,不过玻璃加工和零售的店铺却见了太多。在运河附近浪漫的街道中穿梭,总能看见满眼梦幻般的颜色,各式的玻璃制品即使只是欣赏也足够赏心悦目了。

旧寿原邸
  电影一开始渡边博子在男友藤井树家里看过去的校园通讯录的场景就是在这里拍的。房子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我只在外边看过这幢建筑,隐藏在几棵茂密的松树下,有一副饱经岁月的古色古香的模样。

小樽商科大学
  小樽唯一的一所大学,建在一座山上,上山的路叫地狱坡,因为很陡。我曾经无数次的步行上下山,因为坐公车比较贵。校园很小,几座小小的教学楼都巧妙的连在一起,刚去时还要努力记住到各处的路。
  冬天白雪皑皑时,我常常躲在温暖的图书馆里看杂志,从窗外可以看到山下,那洁白的感觉很好。也反复在图书馆的阅览室里重看过几次情书。我曾猜想情书中的图书馆是否是在这里拍的,不过环顾四周,都很现代的感觉,找不到情书中木制的的书架,还有夹在书后的借书卡。我们的浪漫随着文明一点点消失了不是吗?
  在小樽度过的那个冬天好似生命里最长的一个,雪下得很大,上下山很不方便,我被封在一个近乎与世隔绝的小空间里。如果说留下什么痕迹的话,就只剩下跟自己的战争了。

旭展望台
  在地狱坡上快到小樽商大时右侧有一个岔口,牌子上写着距离旭展望台还有多远。再向上走两边是郁郁葱葱的树,有一下子从都市跳到自然的感觉。绕了一会山路快到山顶时,旁边一条路通向日本作家小林多喜二的纪念碑,另一条通到坡上,坡上只有一个很普通的亭子,就是旭展望台,从那里可以眺望小樽的全景,几乎没有高楼,临着海。冬天的海水颜色很淡,跟这座城一样。电影里秋叶在神户的玻璃工房眺望到的夜景就是在这里拍的。

色内十字路口
  这是我去过次数最多的地点之一,虽然并不算什么景点,渡边和藤井树擦肩而过的场景就发生在这里。这实在是一处太普通的地方,只有我每次走过都会忍不住再回头看一眼。

朝里中学校
  有一天独自走了很远,在小樽呆久了走路竟成了一种习惯,一是因为城市小,去很多地方都不远,二是因为太美,走到哪里都可以当作看风景。顺着运河区一直往东走,竟走到了朝里车站,只是从外边看了看朝里中学校,想象博子在操场上拍照片的样子。
  去时的路上刚从中古店买了一张王菲2001年出的新唱片,于是回去时一直在哼《夜会》。

手宫公园
  除了之后又去过的,这应该是最后一个见到的拍摄地。那天和很多朋友约好去看最后的樱花。手宫公园在城西,路上已经出现了海。这是我两个星期内看到的第三次樱花,虽然听说这里是小樽规模最大的看樱花的公园,但还是没见到太多令人兴奋的画面,樱花的生命太短促了。
  公园里有一条下坡的路,少年时的男藤井树曾经在这里骑车经过女藤井树的身边,把纸口袋套在她的头上。我走在落满花瓣的路上,没人知道我在想什么。

遇见岩井俊二
  实在没想到能在临走时见到岩井。校园的布告栏外贴出岩井要做一个世界巡回的见面会,小樽是第一站。海报上就是中山美穗在雪地中仰面呼喊的样子。看到这个消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可以亲眼见到一直生活在我心里的导演吗?
  本来约了几个朋友一起去市民会馆看岩井,后来因为要起得太早都推脱不去了,于是只好一个人出发。我去的比较早,市民会馆的外刚刚开始出现稀落的人。天下了一点小雨,我在排队时默默地猜想来看岩井的都是些什么人。
  一个漂亮的女主持人走到台上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岩井就出场了。跟想象中有一点差距,如果说从前在照片上看到的岩井还带着某些艺术家气质,那当时在我眼前的岩井就更加普通,略微有一点胖,跟我想象是有点差距的,长长的头发,竟系成了马尾辫子。
  他们讲的东西我大多听不懂,不过能和岩井近距离接触还是让人心潮澎湃,说好会场内不能拍照,我仍然禁不住拿出相机,小心翼翼的拍了几张远景,拍完后窥探一下四周,心里偷偷的笑了。会场很暗,我的座位离台子也不算近,拍出的照片只能模糊的辨识出轮廓而已。但我已经看过了,其他并不重要。
  回去后一直很兴奋,大家都用很奇怪的眼神看我,那眼神在说,不过来了一个导演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心里想,来的可是岩井啊!

小樽
  品情书像在喝一杯凛冽的冰水,透明到心慌。每次在浪漫中行走都会暗叹岩井的选择,因为再也没有一座城能和电影一样恬静,淡雅,哀而不伤。
  只是太安静,生活久了难免出现莫名的寂寞情绪,但一切幽怨的心情都随着春天的到来烟消云散了。樱花盛开的季节里始终很舒服,可惜时间太短,短到还来不及感叹就凋落了。也是那个春天,那么多美丽的故事发生,悠闲的好像我本不需要在这个世界上活着,一切都是软软的。
  小樽的夜景很特别,没有喧嚣的明亮,而是一种神奇而静谧的华丽。各种颜色的光照在在旧旧的房子上,寿司店的门口挂着灯笼,只有聒噪的居酒屋才给城市添了些许嘈杂。
  漫步在小樽,时常会感觉走进了历史。当然还有岩井俊二,在小樽街头的很多角落,陪伴我一年的画面,到处都有他的影子。心里还会自私的想,如果这座城只属于我就好了,希望少一些人看见她的美丽。在那里悠闲生活的人会不会想到,有一个美丽的故事,曾经默默发生。

  突然十年便过去
我站在一个人的屋顶
教我看花的女孩
那一年·青春
写在王菲生日这天
写给自己的Em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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